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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出放鸟决定的那一刻,我的心情格外复杂。
最近妻子经常埋怨我:“你呀,没多少时间喂鸟,鸟食没了也老是想不起来买。”小外孙女也在一旁帮腔:“姥爷,我很快要回北京上学啦,听说那边不许养鸟呢。”

经过一番思量,我决定忍痛割爱,从五只鸟儿里留下两只,放飞三只。我在五只鸟笼前缓缓踱步,目光在它们身上游移,内心纠结着该放走哪几只。
我对鸟儿的喜爱,可谓源远流长。孩提时代,老家离山不远,我整日与山林、鸟儿相伴,还跟亲戚学过养鸟驯鸟的知识。麻雀、黄雀、柳叶、金翅子、蜡嘴……这些鸟儿的名字,是我儿时的牵挂。我至今仍清晰记得,爷爷奶奶家有一只精制的鸟笼,外面涂着亮油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翠鸟和黄雀是家乡常见的鸟,叫声悠扬,模样可爱。爷爷下田劳作时,偶尔会抓一两只回来哄我开心。提着鸟笼溜达的画面,成了我童年最美好的回忆。那时的我不懂鸟叫有快乐和悲伤之分,只看到刚入笼的鸟儿四处乱撞、叫声凄惨,过段时间便会欢快啼鸣,让人心生愉悦。
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父母的工作单位在县城苍源河畔,家属院是青砖黛瓦结构,被绿树掩映。时间久了,麻雀喜欢在瓦檐下筑巢。白天它们叽叽喳喳,让人有些心烦,但夜晚却十分安静。那时生态好,几乎家家户户屋檐下都有麻雀窝。雀儿对人毫无防备,每年能孵出三四窝雏鸟。我曾仔细观察过麻雀繁育的过程,雌雀护着蛋,雄雀负责觅食,共同承担起养育后代的责任。大约十三天左右,雏鸟破壳,雄雌雀轮换着不辞辛劳地喂养。由起初粉嫩色的肉球,渐渐长出绒毛,半个月后,雏鸟翅膀变硬,嘴角由嫩黄变成腊黄,便可以独立生活了。父亲说,麻雀是烈鸟,很难驯养,从鸟窝掏来的雏仔很难存活超过三天。于是,小伙伴们喂个一两天,就会偷偷送回窝里。成年麻雀被囚笼中,会不吃不喝,气绝身亡。好在如今麻雀成了三级野生保护动物,生存空间更大了。
小学时,家在山前,鸟语花香的日子让我难忘。黄雀柔情似水,还略通人性。驯服的黄雀能表演节目,飞出去还会乖乖回来。那时我渴望拥有一只华美的雄雀,可价格太贵,只能用零花钱买雌麻蛋雀喂养。我驯鸟技艺高超,用饥饿驯导法让鸟儿表演逐食、抽卦等节目,引来小伙伴的羡慕。鸟儿表演成功,我会用虫儿、松籽犒赏它。
初中时,我学业不佳,父亲迁怒于我养鸟,一怒之下摔烂鸟笼,那只黄雀凄惨地死去,这给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创伤。我恨自己成绩不好,恨自己无力保护鸟儿,也恨父亲的武断。
后来我离家求学、工作,养鸟的念想渐渐淡去。
前些年,妻子退休,我转岗到企业,有了空闲时间。看到老家的房子、露台、花草蔬菜,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一次,一群鸟儿落在院子里欢叫,让我找回了久违的感觉,养鸟的愿望愈发强烈。那只金翅雀是我陪外孙女去山里赶集时发现的,它羽色华丽,鸣声清脆,我一眼就喜欢上了,把它和一只黄雀带回了家。家里最“名贵”的是“小太阳”鹦鹉,学名绿颊锥尾鹦鹉,野生的属于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。去年秋天,我们去兰陵游玩,参观鹦鹉繁育基地,小外孙女被小太阳鹦鹉吸引,老同事送了我们一只。回家后,小外孙女给它取名“哆哆”,并为它准备了舒适的小窝和丰富的食物。小哆哆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无尽乐趣,它喜欢粘人,和小外孙女以姐妹相称,逗得大家十分开心。
春节后,妻妹夫送我两只黄雀。一只是“诱子”,叫声优美,寄希望它把众多的鸟儿吸引到我家小院欢聚歌唱;另一只尾巴秃了,行动不便,估计要半年多才能长齐新尾巴。
和这些鸟儿相处久了,我对它们的感情越来越深,每一只都让我难舍难分。但考虑到哆哆通人性、寿命长、缺乏野外生存能力,秃尾巴黄雀有伤在身,还需呵护,我决定留下它们。
我让小外孙女打开金翅雀和两只黄雀的笼门,把它们捧在手心,虔诚地放飞。看着它们飞向天空,我心中既有不舍,也有欣慰,愿它们在大自然中享受自由自在的生活。
来源:琅琊新闻网 编辑: 黄培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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